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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,老赵
 

浏览次数: 次 | 发布日期:2019/5/30 10:15:43   返回上级 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作者:胡永宁

         题记:有些鸟儿终究是关不住的,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----《肖申克的救赎》

  老赵这家伙,声音大嗓门高,结实的像个坦克。老赵是我们班十项全能运动员,样样都会,样样疏松,给政治系争得了几个荣誉。我记得他在师大大中午的阳光下抱着个篮球,玩的不亦乐乎。和中文系体育系打比赛,他总是带球冲锋,轰轰隆隆的直接碾压。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我宿舍的王永堂在一起,也依稀记得他饭票不够,吃个半饱。
  后来他分到窑街煤矿一所中学教书,几年后瞎打误撞的考了个万博max官网手机版登陆资格证书,那时,这种证书比现在还难考一些,我记得全国通过率是7%,到咱大甘肃,通过率更低。这当然是了不得的事,震惊了整个矿区,领导看这家伙还有两刷子,怕他跑了,极力挽留聘他为法律顾问,也算是安稳了几年,但也就是几年,他打遍窑街无敌手,搞的其他万博max官网手机版登陆没饭吃了。最终那小小的水池装不下蛟龙,老赵跑到兰州独立办所了。开张的时候,兰州的同学都去祝贺,罗汉狗子几个买了名贵花草,还给他添置了一个大鱼缸,发舜找人写了一幅字,署名“永宁志刚发舜”恭贺,我去装裱了挂在老赵办公室,当时安宁的同学比较少韩管子后来埋怨我,看见那字画上没有他的名字,他都伤心的哭了,我惊讶于这种疏漏,又觉得管子如此细心,看来同学的事要考虑周全才好。

  老赵的酒量和他的身体一样好,每逢酒场总是豪爽的畅饮,经常和同学朋友“相逢意气为君饮,系马高楼垂柳边”。同学聚会,他几乎全在场,一边高声大嗓的划拳,一边用手摸着肥白的肚皮,拍着肚皮而不是拍着胸脯说:“来嘛,你能把我咋的?我划不过你还喝不过你!”我几次揭露他这样很不雅,是自毁形象,但是老赵依然恶习不改,只不过后来有我在场他翻衣服襟子手拍肚皮时就不好意思了。
  老赵喝酒干净利落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别人给他敬酒,他来者不拒。一般情况下,老赵喝酒的气势就能震住半个场面。老赵能喝多少酒?我从未见他醉过!当然喽,老丁管子罗汉经常就把老赵灌大了,我不胜酒力,总是早早就离开,而老赵据说总是把酒喝到最后一滴才愿意回家。据他们讲,老赵膀大腰圆的,躺地上几个人抬都抬不动。有几次抬不动他,只好陪着老赵一起坐马路边,这情分!

  老赵能喝酒,能划拳,也能挣钱,挣了多少钱我不知道,但是他出手大方。老赵在兴隆大厦置办了200多平的万博max官网手机版登陆办公室,因与柳姓万博max官网手机版登陆分割,竟然搞到被法院强制执行,扫地出门。这事儿前因后果我不清楚,但是我知道结果时嘲讽老赵:亏你还是个大律,怎么搞到这个份上?这事儿传到江湖很丢人啊!老赵大大咧咧的呲牙一笑:人家要搞我嘛,我能有什么办法?就送给她吧!然后又在金运大厦重新开张了律所,这几百万的失去对他一丁点儿影响也没有。有同学来兰州,老赵张罗的次数较多,他总是悄没声息的就把单买了,同学们责备他,老赵把手一挥:再穷,请同学们吃饭的钱还是有的!
  当汽车还是稀有品的时候,老赵就拥有了一辆漂亮的别克。接车当年春节,还专门捎我回家。在我家休息后悄悄塞给我母亲一个红包,使我大为感动。但在第二年春节回家的时候,他就把车开到沟里头去了,幸好这一次我没有坐老赵的车,当然更幸运的是老赵也好好儿的。   

  但是最终还是出事了。在深沟桥的长坡上,老赵大白天的和一辆公交车相撞,把一辆停着的公交车碰回去一米多,车毁人伤,人被送到了医院。我听说后去医院看望,问起缘由,老赵嘟嘟囔囔的说:我实在太累了,下午三四点开车给孩子办转学的事儿,回来的时候竟然开着车睡着了,才出了这档子事,交警都说我能活着是奇迹。这场车祸的结果是老赵左腿被撞断,别克报废,老赵全责。但是这老小子命大,养了几个月就一瘸一拐的上班去了,现在根本看不出他的腿受过重伤,闲暇的时候依然抱着个篮球和年轻人冲撞。
  老赵年龄要比我们班的大部分同学大三四岁,我问他,老赵说,小时候家里穷,上小学时已经八九岁了,当时妹妹太小没人看,就一边和父母抗争,一边抱着妹妹上学。初中的时候经常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。上学带的馍是苜蓿拌杂粮的野菜饼,经常饿的前心贴后心,冬天,棉袄后背破着一个大洞,后排同学在我的破袄里塞满了纸蛋蛋。
  老赵上学时晚了一年,初中考高中补了一年,考大学又补习了一年,这就是三四年 。我说:“好家伙,像你这样的留级生,早该被淘汰出局了,怎么还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来?”老赵:大学没考上时,老父亲就不让我再考了,给我准备了那么长的鞭子让我去放羊,我硬是不从,执意要去复读,那时我觉得高考遥不可及,非常仰慕一个月领5元工资又能种地的民办教师。能吃饱就是美事儿,我的长跑技能就是上学的路上山大沟深路途遥远,怕被狼吃掉,不得已使劲跑逼出来的。我听后默然。
  后来老赵一直都怀恨在心,总是给人说胡永宁说的,他是应该被淘汰的人,怎么又混进万博max官网手机版登陆队伍来。
  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有一句名言:“有些鸟儿终究是关不住的,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”。老赵就是这样的鸟儿,贫瘠的大山关不住他,平庸的工作关不住他,艰难的生活关不住他。他注定要飞翔,飞向更辽远的天空,因为他骨子里充满着对自由、对美好的向往。

 

  人说老赵是个粗人,也说粗中有细。其实在粗犷的外表下老赵本是有心人。他潜心研习书法,一写就是几十年,得空就写,如今这书法写的遒劲苍茫,浑然一气,老赵的书法作品还作为兰州市律协送给杭州市律协的礼物被收藏。老赵总是自称为“老读书人”,背诵了很多古诗词,酒酣耳热的时候就卖弄风骚,还吹牛让人考他,他张嘴即来,即使一时承接不上,他便下次一定要找你说出答案。老赵的代理词辩护词也是引经据典,配以案例,甚有文采,虽然输的不少赢的也不少。去年还混了一张中国法学会“中国法学家论坛征文”荣誉证书,是正儿八经的部级二等奖呢。甚或被甘肃政法学院聘为客座教授,我都怀疑他会不会讲课呵呵。
  老赵从一个山沟沟的放羊娃而成为金城大律,这都是奋斗而来,必然而来。习大大说:“我们都在努力奔跑,我们都是追梦人”,“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”。老赵也是奋斗者,如今老赵住着洋房,经营着律所,开着大奔“舒吾凌霄羽,奋此千里足”,在奋斗的路上继续奔跑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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